原创德国华商12-12 11:32

摘要: 他和情人来到乡下的一座别墅里约会,却撞到自己的妻子和助手竟然也在别墅里偷情度周末。


专栏作者:王雪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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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轮盘》(Chinesisches Roulette)是德国著名导演法斯宾德(Rainer Werner Fassbinder)的代表作之一,电影上映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片长只有八十多分钟,虽然算不上他的最好的作品,但在我看来却是最有看头最值得玩味的一部影片。每次观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都觉得脊背阵阵发凉,最后一声枪响时,一股寒意从头到脚冰透全身。除此之外,这部《中国轮盘》又散发着无穷的魅力,人物关系的复杂难言,各种感情的飘忽走向,都使观众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想要从一些细节中抽丝剥茧看清真相,但是却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入了一个更大的人性谜团里。   

电影情节并不复杂难懂,一个普通的德国中产阶级家庭,父亲风度翩翩,母亲精明干练,他们的女儿腿部有残疾,只能靠拐杖行走。周末,父亲称要去奥斯陆出差,其实是去会见自己的情人。他和情人来到乡下的一座别墅里,却撞到自己的妻子和助手竟然也在别墅里偷情度周末。气氛一时变得格外紧张尴尬,别墅的女管家和儿子注视着这四人的反应,心里各有打算。晚餐时,女儿和家庭教师也来到别墅,使这里的气氛再次紧张到极点。第二天,女儿要求玩一个叫做“中国轮盘”的游戏,八个人被分为两组,一组提问,另外一组回答,提问组从另一组的答案中猜测形容的是谁。

 

电影剧照:夫妇二人与各自的情人共处一室



每个人都是罪人

 

影片里,导演法斯宾德将欺骗、冷漠、自私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呈现给观众,影片里的人物没有正邪之分,所有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每个人都有把柄被人控制,也都对别人秘密熟稔明了,由此一种畸形的关系网在观众眼前展现。行动成为一种指向,语言成为一种禁忌,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自由被囚禁在这幢别墅里,形形色色的鲜活欲望伴之产生,每个人都在掩饰自己,每个人也都在猜测试探着别人。扭曲的关系使一切人际关系变得冷若冰霜,也使一切在表面上看起来又那么和谐平静。

“中国轮盘”游戏环节,这幢别墅好像一支巨大的的鸟笼,使人困在里面无处逃遁,一问一答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人们心底的潜意识在问答中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回答组对被猜测者进行评价,另一组人也在对自身进行着思考,同时思考着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这一过程无疑是极其残酷的,不仅仅涉及到紧张的人际关系,更面临着自身评价与他人评价之间的可能的断裂,其实也是一个无情的自我审判的过程。当提问组问道:“如果给这个人画像,你们会画些什么?”女儿的回答竟然是:“一片废墟,以及被炸掉的半个布娃娃的脸。”轮盘游戏虽说话题看似简单,但是影片中每个人的提问和回答都是内心情感变化的一种显现。通过一问一答,所有人的内心世界被揭露得一览无遗,就像将精心掩盖溃烂伤疤的纱布硬生生地撕开,让人们看到里面的腐烂和肮脏。最终,母亲爆发,她愤怒地拿起枪走向女儿,可是枪头一转,打在了女儿家庭教师的脖子上。别墅里面的人似乎找到了游戏以外该做的事情,父亲打电话找律师,情夫与情妇逃离本属于自己的爱人,忙乱中趋于平静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平静。影片到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电影剧照:游戏时的对峙

 

影片结尾处,母亲似乎成了众矢之的。但仔细想想,其实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的化身,都是灵魂深处需要受到审判的罪人。母亲、妓女、圣人是同一个人,男人女人也都是同一个人。在婚姻的审判、道德的审判面前,宽恕并不是别人给予的。随着一声枪响,全片结束,然而导演并没交代是谁开的枪,是谁中了弹。我想,枪声响起时,观众们心里一惊,这就足够了……因为每个人都是罪人。


玻璃美学


法斯宾德的镜头语言带有强烈的个人主义色彩,他喜欢用镜子和玻璃的反光来揭示人物的心理状态,在这部《中国轮盘》里,他的这种“玻璃美学”更是被运用到了极致。

四人尴尬相见的一场戏导演拍得相当精彩。在掩饰性的笑声之后,不断切换的镜头表现了两个女人的较劲,以及这对已经貌合神离的夫妻之间的疏离和对峙,反打镜头和变焦镜头显示了两者心理较量和试探,还有两个女人拥抱时折射在玻璃柜的影子,表现了彼此隔阂和冰凉的真实关系,这些镜头都无情地揭露了中产阶级礼仪的伪善性。玻璃的运用在影片中近乎偏执,作为一种透明材料,玻璃既能透视,又能在其上留下浅浅的镜面效果。影片中在表现来回变幻的复杂人物关系时,玻璃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在封闭的空间里,尴尬欲逃的人由于无处可走只得来回踱步,整个房间显得沉闷又紧张。情人之间短暂对视的眼波被反光的玻璃切割打碎,呈现在玻璃上的人脸的倒影既是一种慌乱内心的揭露,也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

 

电影剧照:被玻璃箱多重映射的情人的眼睛

 

还有影片中丈夫与妻子在别墅浴室里面的那段戏,导演用镜子把两个人的表情融入到一个画面里,对话中看似平静的两个人在镜子中距离感一览无遗。说到底,镜子和玻璃都是法斯宾的描绘人物关系以及情感孰远孰近的表现工具,现实与虚幻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模糊起来。

在法斯宾德的世界,端庄是不成立的,攻击性和独占心理导致了所有复杂的关系。有人曾评价法斯宾德为无耻地诚实,尤其是《中国轮盘》,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他用镜子让我们看见端庄背后的肮脏——来自人们伪装过久的残暴之内心。


关于法斯宾德


法斯宾德被称为新德国电影运动的心脏“‘新德国电影最有成果的天才德国电影的神童德国的巴尔扎克德国的安迪·沃霍尔与戈达尔和帕索里尼比肩的电影巨人当代西欧最有吸引力、最有才华、最具独特风格和独创性的青年导演,加在他头顶上的光环不计其数。


导演法斯宾德


法斯宾德23岁开拍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长片,他在14年时间里共拍摄了25部故事片,14部电视片和两部纪录片。他是个电影全才,不仅编导自己的大部分影片,而且有时还亲自掌镜摄影、亲自剪辑,甚至亲自配乐。此外,他在德国话剧反剧场运动中还作出不小的贡献,创作并导演、主演了很多舞台剧,甚至广播剧。然而这样一位影视奇才却在37岁时英年早逝。

法斯宾德吸烟、酗酒、吸毒、双性恋,他的个人生活一团糟,只有在拍摄电影的时候才能使头脑变得清晰理智。“自私的母亲”一直是法斯宾德影片里常见的形象,那种对母亲的仇视在这部《中国轮盘》里更是被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这与法斯宾德的成长环境有着巨大的关联,1945531日,法斯宾德出生于巴伐利亚,父亲是个医生,母亲是个兼职翻译。法斯宾德出生的年代,正是德国最穷困混乱的时期,家里挤满了破落的亲戚朋友。法斯宾德从小就缺乏父母之爱,一方面小法斯宾德更加孤独内向,另一方面他也学会了虚伪的讨好和乖巧。法斯宾德的家,也是父亲的诊所,坐落在一条通向慕尼黑市中心风化区的街道旁,风化区的妓女们经常到这个诊所做政府的例行体检,小法斯宾德从小就生活在以性为生意的氛围内。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小法斯宾德由母亲抚养。法斯宾德八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和一个19岁的少年成了情人,而这个19岁的情人觉得自己应该以父亲的身份对法斯宾德进行管教,小法斯宾德的苦恼可想而知。

19826月,法斯宾德正在紧张筹划着自己的新片《可卡因》和《我是这个地球上的幸运儿》。610日这天清晨三点半,他同居的女友回到家中,只听到他房间的电视响而没有他的鼾声。虽然他有不经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他房间的惯例,但女友还是走了进去,只见法斯宾德躺在床上已经气绝,嘴里还叼着一棵香烟。法斯宾德终于死于他长时间的慢性自杀——长时间毫无节制的工作、暴饮暴食、大量吸烟、过度酗酒、糜乱的双性生活,超量毒品、安眠药、兴奋剂,法斯宾德一生保持着对自己身体持续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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